六分半书:章法的困惑 ——郑板桥书法研究

时间:2011-08-15 浏览次数:4472

王晓光

 对于扬州八怪代表人物郑燮(板桥)(1693——1765)的“六分半书”人们见仁见智,主流观点认为它是几种书体的拼合杂凑,不合乎书法创作、书法杂糅的规律。的确,郑板桥的意义主要体现在标新立异的精神上,而不是其书法本身。那么,板桥书法之“失”究竟体现在何处呢?本文以形式细节入手,试从六方面具体探讨板桥书法、特别是“六分半书”形式特征及其与章法布局间的冲突和矛盾。让我们先讨论一下与章法有关的问题,这对分析板桥书法能有帮助。

“六分半书”:多体“拼盘”

板桥的代表风格“六分半书”,是几种书体拼合的所谓新体。

板桥自己解释其书:

“创为真、隶相参之法,而杂以行草。”4

清·窦镇《国朝书画家笔录》评板桥:

“书法以隶楷行三体相参,有别致,古秀独绝。”5

《清史列传》介绍板桥:

“书画有真趣,少工楷书,晚杂篆隶,间以画法。”6

板桥书法可分为“六分半书”和纯行书两类,他的书体拼合集中在“六分半书”中,这当中又可分为整幅内的不同书体拼合、单字内的不同书体拼合。

1“六分半书”大体上以隶书体势为主,加入楷书、行书、行草、篆籀的写法或结构。板桥主观上对于多体糅合、杂出新体的渴求,并未得到预期的结果,我们批评板桥体之“失”,主要归结于章法上的失败。

杂糅不同书体,是寻求风格变化的可尝试之路,但一般宜做相近书体的杂糅,即遵循相似或相邻性原则,7如楷与行楷,行与草,隶与篆等等,而且一般做规律性分布,不宜像板桥那般并无规划地随意写出。宋米芾单幅内的行楷加行、单幅内的行加草,清八大山人单幅内的行加草等等都是成功的糅合。当代也有不少类似的尝试,如五届中青展广西蔡梦霞的获奖作品即是楷(行楷)与行草的结合,该作共三行,首行为正体,第二行开始不久转为行和行草,有明确的分布意图,能做到笔致和书写速度上的节奏变化,书体改变的同时伴随着墨色的变化,也保持了整幅笔触统一。

板桥的拼合违背了书体糅合、叠加的规律,比如他毫不顾忌地让篆、隶与行书、行草、今楷同处一幅书作内,不同书体并无规律地任意布置。这样做首先引发的是一幅作品中点画线条形象混乱,没有统一感,让观者感觉气脉塞阻、连续性丧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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